我在醫院的時候,阿公被載去台北叔叔家,
於是我沒看到他,從年來了到現在,
只在他生日的合照上看到被一堆年輕肉體包圍著的瘦小臉龐,
那一夜我大概在寫論文或瞎混。
我堅持當晚要睡在他的床上,
十幾二十年在異味浸濕中又睡去,
阿公房間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味道,
只有一隻我害怕的蟋蟀,吱吱叫。
桌上夾著的照片中還有阿媽穿著隆重參加婚宴的照片,
她堅持頭要梳得蓬蓬的,再插上一個喜慶小紅花,
這個時候大概還看得下她愛的電視歌仔戲,
我對阿媽的印象卻從中風送醫開始,怎麼也憶不起好好說話的樣子,
我不知道失語的她心裡總擺些什麼,
掙扎著不吃藥的時候,吃著攪爛的混雜食物泥的時候,
趕我去睡搶走電視遙控器、半夜打開門揮手要我去睡的時候,
躺在床上那幾年,被寵壞的靈魂是否清醒著,
又或者是像阿公最近的時空跳躍。
披著浴巾在東南亞海邊的照片是1992年跟大姑二姑去的,
北海道、淺草雷門的合影,在樓上找到,十幾年前阿公的照相技術也不大好,
我的日文程度在退步,阿公的日文記憶在退化,
桌上的日本紀念照日期是平成15年,卻看不懂紅白歌合戰了。
肚子餓寫不出來了
我好像看不大懂
回覆刪除阿公是爸爸的爸爸?
阿媽是爸爸的媽媽?
為何阿公最近時空跳躍?
是的,
回覆刪除是的,
老年失智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