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3月19日 星期一

杏林護老院

桃姐到養老院的第一天,夜裡此起彼落的聲響,
穿透木頭隔間的是鼾聲、呼吸器的聲音、還有自己的心跳聲,
更有婆婆夜夜收拾包袱喊著要回鄉下,那是狀況好的,
那些中風的、關節退化的,只能臥床望向失焦的空氣中。

那幾年阿公失智中風,從呼吸加護病房出來後進了養老院,
某次探望,看護粗魯地將阿公移動到輪椅上,用綁帶固定會滑落的身軀,
我看到阿公的眼神似乎吶喊著你們不要我了嗎?
我不知道此時的他是意志清醒還是陷入失智狀態,
但我寧願在養老院的數個星期他的意識是被吞食的。


把人丟到養老院就像是把什麼東西放在眼後,
看不見也許內心就不會那麼過意不去了,
當然,許多時候是出自於無奈,但是也鬆了一口氣吧。

我想很多長者進了養老院,再出來就是離開的那一天了吧,
多數的日子就是等待,等著什麼呢?
電影中很多從養老院拍往門口的鏡頭,出出入入,
期待著親人來探訪,和不被期待的救護車。

桃姐跟Roger最後一次去小公園散步,
Roger在垃圾桶前背對著鏡頭調整情緒,那一幕很揪心,
那年,我剛畢業於是回叔叔家幫忙照顧阿公,某日下午姑婆來探望阿公,
看著姑婆望著唯一的哥哥,我數度藉故去廚房調整情緒,
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,假藉擦汗偷擦眼淚,說是感冒所以臉紅,
直到姑婆走出門口上車前,
阿公才突然展開笑顏跟姑婆說「你怎麼來了」。

看完桃姐,走出電影院,眼淚在心裡流,跟當年走出阿公的養老院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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